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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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易知楓拿著手機，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點開游戲，而是在通訊撥號盤裏輸入了串電話號碼。
聽筒“嘟嘟”了幾聲後從裏面傳出聲幹練的女性嗓音：“您好，哪位？”
“是我。”易知楓垂眸看著腿側的那包畫材，語氣沒了剛剛的散漫和逗弄。
電話那頭的人短暫停頓幾秒，才用有些覆雜地語氣問道：“Acer？”
“嗯，準備一批畫材，規格和之前一樣，地址之後用這個號碼發過來，收貨號碼也填這個。”
“……”
對方又是一陣沈默，然後聽筒似乎被拿遠了些，但易知楓還是聽見了一聲嘆息，“抱歉，Acer，我理解你是因為憂思過度想要出門散散心，作為助理我也不該過度探究你的生活，可為什麽要一聲不吭地與我們斷掉聯系？”
“……”
“自從你失聯後幾乎每天都有人找我確定消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對於公司來說有多重要？”
易知楓手指撥弄著塑料袋的邊緣，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個惡劣到讓別人著急上火的人不是他，“是麽。”
如果他真的那麽重要，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人報警找他？說到底公司裏的股東和家裏的那些長輩也並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或者說，沒有他會更加方便。
他無意和對方解釋，等手機裏的聲音安靜下來才說：“我要的東西盡快寄過來。”
“……你現在住在哪裏？h市？為什麽會去這麽遠的地方？”
塑料袋的窸窣聲驟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屋內切菜開火的聲音，不知裏面的人是不是切了根新鮮的嗆口辣椒，噴嚏聲連著打了好幾個才停下。
風輕輕刮著衣架上掛著的褪色短袖，上面的皂角味道已經被烘的很淡了，薄薄的面料卻還承載著另一個男人的安全感。
“餵？你還在聽嗎？”
易知楓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我住在……一位好心人家裏。”
“好心人？Acer，我不認為在你的身份背景下能遇到所謂的‘好心人’，你母親要是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會很失望……”
“你的不認為似乎已經晚了，”易知楓打斷道，“失望？或許吧，反正她現在也看不到了。”
他說完，電話內外都是一陣沈默。
“你說要畫材，你是打算……那為什麽不回來？你想要的東西我們都能替你準備……”
易知楓突然嗤笑道： “你們只是要一個結果，不是嗎？至於為了什麽，有誰會在意呢？”
“……公司那邊，暫且有幾位股東維持運轉，只是車禍的影響還在發酵，外面的傳言很多。”
“這不是我要決定的，你要是擔心自己的飯碗不保，就做好你該做的事情，畢竟能給你事做的人已經死了，別連最後一絲價值也抓不住。”
“……我知道了，但等風聲過後請你務必回來一趟，至少拿走顧總留給……您的東西。”
易知楓不是很關心這個，他敷衍地應了幾聲，結束掉了這段無意義的“寒暄”：“嗯，沒有別的事不要給這個號碼回電，東西盡快寄過來。”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就摁了通話結束，之後將手機的地圖軟件裏覆制了地址發過去後還不忘將記錄都刪了個幹凈。
他剛做完這些，姜不嶼就恰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系著條碎花圍裙，說出來的話也十分不符合他的形象：“別玩了，進去吃面。”
易知楓將手機還給他，順便告訴他不用再去買畫材了。
“為什麽？不畫油畫了？”姜不嶼兩只手上的水還沒擦幹，只得隨意地往圍裙上抹了抹，然後捏著手機跟在他後面往屋裏走。
“油畫不是土老師要畫的嗎？”易知楓笑著說。
姜不嶼：“……”
怎麽土老師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嗎？
不過人家都說不用了那就是不用了吧，不然他還得想想要怎麽超市老板談進貨的事情。
手機在他指尖輕微的震動，姜不嶼捏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了條：“好的，盡快為您準備”的消息。
他心下疑惑，眼睛卻是下意識往易知楓臉上看去，但對方面色如常，似乎並沒發現他這邊的異常。
沒有通訊往來……應該是誰發錯了吧？但是這看著也不像詐騙短信啊？
又等了會兒，這發莫名其妙信息的號碼也沒了動靜，他便也沒再去理會了。
之後的幾天裏姜不嶼照常去海邊上班，易知楓則依舊像個懶骨頭一樣宅在家裏，日子平淡地過著，某些隱蔽的、卻見端倪的情感似乎都被藏在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裏。
從虎子那裏借來的顏料倒也不是完全沒用上，雖然沒有被畫成畫，但海邊插著的那幾塊“水深危險”的牌子還是得到了友情讚助。
只是友情讚助者虎子因為一直沒等到易知楓畫畫感到有些失望。
姜不嶼其實也很好奇他到底什麽時候畫，畫的話又會畫些什麽東西？畫家都畫些什麽？應該是什麽什麽芬奇畫的那種看不明白的東西吧？
聽到他的疑惑，易知楓卻說：“心情好了就畫。”
“那你什麽時候心情好？”姜不嶼說完又覺得納悶：“你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養豬似的心情還能不好呢？”
易知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現在就不太好。”
姜不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想找補，兜裏的手機就響了，對方的背景音裏一片嘈雜，說出來的話也像是鄉音很重的咕噥，他聽了半天才聽明白是在叫他去村頭的驛站取快遞。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忙問：“哪裏寄來的？”
“嘿呀我怎麽知道，總之你趕緊來取走吧，你這麽大一箱東西，在我們這裏太占位置了！”
“哦，那……”
他還沒說完，對方就幹脆地掛了。
“怎麽了？”易知楓問。
姜不嶼握著手機，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他說讓我去取快遞，我沒買東西啊……”
易知楓用手卷了卷又長長些的劉海，狀似不經意道：“或許是那個之前想和你表白的小姑娘寄的？土老師桃花正旺啊。”
“少編排我。”姜不嶼知道這人又找機會逗他玩，沒忍住伸出根手指點了下他額前那縷變得微卷的頭發，然後揣了車鑰匙瀟灑地出門了。
他走後，站在原地許久的易知楓才緩緩擡起手，被短暫遮蔽的陽光照在了他的指尖，耳邊傳來摩托車的嗡鳴，震得耳根泛起粉紅。
姜不嶼騎車一路飈到村口，等從站點員工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個快遞以及印著他電話號碼的快遞單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大少爺驢了。
什麽小姑娘？什麽桃花？都是狗屁!
那個鄉音很重的快遞站老板指著箱子問他：“那個什麽什麽土哥，是你吧？尾號5941的。”
姜不嶼：“……是。”
“行，簽了名趕緊拿走，你這玩意多占地方啊。”老板瞇著的眼睛努力睜了睜，語氣不耐煩地將筆遞給他，“簽本名啊，現在小年輕都想啥呢，還土哥，我還發哥呢……”
姜不嶼：“……”
快遞箱又大又沈，他騎的是摩托，完全沒辦法載回去。
無法，他只得問住村口的朋友借了三輪，那朋友很爽快，不僅主動借他車，還願意替他頂著大熱天將摩托開回去。
路上朋友問他：“哎大姜啊，你這買的啥啊，易碎品？這麽大一箱的易碎品呢？”
姜不嶼目視前方，汗順著他的脖頸濡濕衣領，聽見人家問也不知道怎麽說，只得含糊道：“就，就一些容易碎的東西。”
朋友：“……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姜不嶼尷尬笑笑，他確實不知道箱子裏是什麽，只是他想到易知楓不動聲色地找人寄了這麽大一箱快遞過來，那肯定也是有辦法回去的。
他莫名地有種煩躁感，易知楓走不走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他之前不就是想讓人家走嗎？可是怎麽現在一想到這事就不得勁呢？
他用力甩了甩頭，踩著油門將那些情緒甩到身後不再去想。
朋友見他不想說，便也沒接著問，兩個人油門到底，很快便回到了住處。
三輪開不進小路，箱子是被兩人一前一後擡進院子的，手上的東西剛一落地，那“罪魁禍首”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姜不嶼大汗滿頭，身上的熱氣騰騰往上冒，擡眼一看易知楓像個沒事人一樣，就知道這人果然又是故意的。
“取回來了？”易知楓瞥了眼他有些惱怒的表情，露出了那種捉弄人時才會出現的皎潔：“是之前那個？”
姜不嶼剛要開口，邊上的朋友就抹著汗道：“哎，大姜，這你朋友？長得……挺標致啊。”
“額，嗯，要不要先進來喝點涼茶？我再去切個瓜。”姜不嶼忙回頭引人進屋，一邊又對易知楓呲了呲牙，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了句，“你給我等著，待會兒再找你算賬！”
朋友見易知楓表情淡淡，沒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尷尬地摸了摸鼻頭，但又瞧見這倆人關系密切的樣子，心中不由地也生出些異樣的感覺。
這個點原本是易知楓午睡的時候，但東西一到，他也不睡了，拿著剪刀自己蹲院子裏拆起了快遞。
姜不嶼切了瓜，又泡了壺茶，陪人坐了半刻才聽對方說要回去了。
“今天麻煩了，改天來我家吃飯吧。”姜不嶼送他出去，邊走邊道。
朋友揮了揮手，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害，麻煩啥呀，你以前可沒少幫我們跑動，改天，改天吧，改天我來你家蹭飯！”
“好，到時候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好去買菜。”
兩人走到院子，看見易知楓正從箱子裏往外搬比他腿還高的畫框，他皮膚生的白，被陽光照得發光，纖長睫毛微微垂著，印出小扇子般的陰影。
畫框在他手裏像是變成了古典豎琴，長指攏著似要撥弄誰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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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易知楓垂眸看著腿側的那包畫材，語氣沒了剛剛的散漫和逗弄。
電話那頭的人短暫停頓幾秒，才用有些覆雜地語氣問道：“Acer？”
“嗯，準備一批畫材，規格和之前一樣，地址之後用這個號碼發過來，收貨號碼也填這個。”
“……”
對方又是一陣沈默，然後聽筒似乎被拿遠了些，但易知楓還是聽見了一聲嘆息，“抱歉，Acer，我理解你是因為憂思過度想要出門散散心，作為助理我也不該過度探究你的生活，可為什麽要一聲不吭地與我們斷掉聯系？”
“……”
“自從你失聯後幾乎每天都有人找我確定消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對於公司來說有多重要？”
易知楓手指撥弄著塑料袋的邊緣，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個惡劣到讓別人著急上火的人不是他，“是麽。”
如果他真的那麽重要，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人報警找他？說到底公司裏的股東和家裏的那些長輩也並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或者說，沒有他會更加方便。
他無意和對方解釋，等手機裏的聲音安靜下來才說：“我要的東西盡快寄過來。”
“……你現在住在哪裏？h市？為什麽會去這麽遠的地方？”
塑料袋的窸窣聲驟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屋內切菜開火的聲音，不知裏面的人是不是切了根新鮮的嗆口辣椒，噴嚏聲連著打了好幾個才停下。
風輕輕刮著衣架上掛著的褪色短袖，上面的皂角味道已經被烘的很淡了，薄薄的面料卻還承載著另一個男人的安全感。
“餵？你還在聽嗎？”
易知楓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我住在……一位好心人家裏。”
“好心人？Acer，我不認為在你的身份背景下能遇到所謂的‘好心人’，你母親要是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會很失望……”
“你的不認為似乎已經晚了，”易知楓打斷道，“失望？或許吧，反正她現在也看不到了。”
他說完，電話內外都是一陣沈默。
“你說要畫材，你是打算……那為什麽不回來？你想要的東西我們都能替你準備……”
易知楓突然嗤笑道： “你們只是要一個結果，不是嗎？至於為了什麽，有誰會在意呢？”
“……公司那邊，暫且有幾位股東維持運轉，只是車禍的影響還在發酵，外面的傳言很多。”
“這不是我要決定的，你要是擔心自己的飯碗不保，就做好你該做的事情，畢竟能給你事做的人已經死了，別連最後一絲價值也抓不住。”
“……我知道了，但等風聲過後請你務必回來一趟，至少拿走顧總留給……您的東西。”
易知楓不是很關心這個，他敷衍地應了幾聲，結束掉了這段無意義的“寒暄”：“嗯，沒有別的事不要給這個號碼回電，東西盡快寄過來。”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就摁了通話結束，之後將手機的地圖軟件裏覆制了地址發過去後還不忘將記錄都刪了個幹凈。
他剛做完這些，姜不嶼就恰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系著條碎花圍裙，說出來的話也十分不符合他的形象：“別玩了，進去吃面。”
易知楓將手機還給他，順便告訴他不用再去買畫材了。
“為什麽？不畫油畫了？”姜不嶼兩只手上的水還沒擦幹，只得隨意地往圍裙上抹了抹，然後捏著手機跟在他後面往屋裏走。
“油畫不是土老師要畫的嗎？”易知楓笑著說。
姜不嶼：“……”
怎麽土老師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嗎？
不過人家都說不用了那就是不用了吧，不然他還得想想要怎麽超市老板談進貨的事情。
手機在他指尖輕微的震動，姜不嶼捏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了條：“好的，盡快為您準備”的消息。
他心下疑惑，眼睛卻是下意識往易知楓臉上看去，但對方面色如常，似乎並沒發現他這邊的異常。
沒有通訊往來……應該是誰發錯了吧？但是這看著也不像詐騙短信啊？
又等了會兒，這發莫名其妙信息的號碼也沒了動靜，他便也沒再去理會了。
之後的幾天裏姜不嶼照常去海邊上班，易知楓則依舊像個懶骨頭一樣宅在家裏，日子平淡地過著，某些隱蔽的、卻見端倪的情感似乎都被藏在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裏。
從虎子那裏借來的顏料倒也不是完全沒用上，雖然沒有被畫成畫，但海邊插著的那幾塊“水深危險”的牌子還是得到了友情讚助。
只是友情讚助者虎子因為一直沒等到易知楓畫畫感到有些失望。
姜不嶼其實也很好奇他到底什麽時候畫，畫的話又會畫些什麽東西？畫家都畫些什麽？應該是什麽什麽芬奇畫的那種看不明白的東西吧？
聽到他的疑惑，易知楓卻說：“心情好了就畫。”
“那你什麽時候心情好？”姜不嶼說完又覺得納悶：“你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養豬似的心情還能不好呢？”
易知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現在就不太好。”
姜不嶼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想找補，兜裏的手機就響了，對方的背景音裏一片嘈雜，說出來的話也像是鄉音很重的咕噥，他聽了半天才聽明白是在叫他去村頭的驛站取快遞。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忙問：“哪裏寄來的？”
“嘿呀我怎麽知道，總之你趕緊來取走吧，你這麽大一箱東西，在我們這裏太占位置了！”
“哦，那……”
他還沒說完，對方就幹脆地掛了。
“怎麽了？”易知楓問。
姜不嶼握著手機，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他說讓我去取快遞，我沒買東西啊……”
易知楓用手卷了卷又長長些的劉海，狀似不經意道：“或許是那個之前想和你表白的小姑娘寄的？土老師桃花正旺啊。”
“少編排我。”姜不嶼知道這人又找機會逗他玩，沒忍住伸出根手指點了下他額前那縷變得微卷的頭發，然後揣了車鑰匙瀟灑地出門了。
他走後，站在原地許久的易知楓才緩緩擡起手，被短暫遮蔽的陽光照在了他的指尖，耳邊傳來摩托車的嗡鳴，震得耳根泛起粉紅。
姜不嶼騎車一路飈到村口，等從站點員工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個快遞以及印著他電話號碼的快遞單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大少爺驢了。
什麽小姑娘？什麽桃花？都是狗屁!
那個鄉音很重的快遞站老板指著箱子問他：“那個什麽什麽土哥，是你吧？尾號5941的。”
姜不嶼：“……是。”
“行，簽了名趕緊拿走，你這玩意多占地方啊。”老板瞇著的眼睛努力睜了睜，語氣不耐煩地將筆遞給他，“簽本名啊，現在小年輕都想啥呢，還土哥，我還發哥呢……”
姜不嶼：“……”
快遞箱又大又沈，他騎的是摩托，完全沒辦法載回去。
無法，他只得問住村口的朋友借了三輪，那朋友很爽快，不僅主動借他車，還願意替他頂著大熱天將摩托開回去。
路上朋友問他：“哎大姜啊，你這買的啥啊，易碎品？這麽大一箱的易碎品呢？”
姜不嶼目視前方，汗順著他的脖頸濡濕衣領，聽見人家問也不知道怎麽說，只得含糊道：“就，就一些容易碎的東西。”
朋友：“……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姜不嶼尷尬笑笑，他確實不知道箱子裏是什麽，只是他想到易知楓不動聲色地找人寄了這麽大一箱快遞過來，那肯定也是有辦法回去的。
他莫名地有種煩躁感，易知楓走不走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他之前不就是想讓人家走嗎？可是怎麽現在一想到這事就不得勁呢？
他用力甩了甩頭，踩著油門將那些情緒甩到身後不再去想。
朋友見他不想說，便也沒接著問，兩個人油門到底，很快便回到了住處。
三輪開不進小路，箱子是被兩人一前一後擡進院子的，手上的東西剛一落地，那“罪魁禍首”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姜不嶼大汗滿頭，身上的熱氣騰騰往上冒，擡眼一看易知楓像個沒事人一樣，就知道這人果然又是故意的。
“取回來了？”易知楓瞥了眼他有些惱怒的表情，露出了那種捉弄人時才會出現的皎潔：“是之前那個？”
姜不嶼剛要開口，邊上的朋友就抹著汗道：“哎，大姜，這你朋友？長得……挺標致啊。”
“額，嗯，要不要先進來喝點涼茶？我再去切個瓜。”姜不嶼忙回頭引人進屋，一邊又對易知楓呲了呲牙，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了句，“你給我等著，待會兒再找你算賬！”
朋友見易知楓表情淡淡，沒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尷尬地摸了摸鼻頭，但又瞧見這倆人關系密切的樣子，心中不由地也生出些異樣的感覺。
這個點原本是易知楓午睡的時候，但東西一到，他也不睡了，拿著剪刀自己蹲院子裏拆起了快遞。
姜不嶼切了瓜，又泡了壺茶，陪人坐了半刻才聽對方說要回去了。
“今天麻煩了，改天來我家吃飯吧。”姜不嶼送他出去，邊走邊道。
朋友揮了揮手，絲毫不在意的模樣：“害，麻煩啥呀，你以前可沒少幫我們跑動，改天，改天吧，改天我來你家蹭飯！”
“好，到時候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好去買菜。”
兩人走到院子，看見易知楓正從箱子裏往外搬比他腿還高的畫框，他皮膚生的白，被陽光照得發光，纖長睫毛微微垂著，印出小扇子般的陰影。
畫框在他手裏像是變成了古典豎琴，長指攏著似要撥弄誰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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